Arctic-逍遥

永远的固定同行人

京城少 04【九辫/良堂】

京城少【肆】

【风雨京城,皆如浮萍。安生情愫,莫得休闲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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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放了消息出去便一定有人闻声而来,一传十十传百,小小的戏园子倒是挤挤挨挨难以下脚。腕大的几位爷坐在前排的椅子之间,而后站着的便是闻声而来的平民百姓。戏园子有规矩,开场不收人家铜板,且看且过若是觉得好了临走给点您自己觉得对的银两作为犒赏。没有也没关系,基本没有人会空手来。

张云雷靠在后台,心里琢磨着不久之后自己在台上的唱词,身边郭麒麟抱着行头走来走去,倒是也没烦着二爷思考。妥善打理好便找了张椅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颜值色彩在手上,指尖微蹭便染下一片殷红。

“大林。”张云雷看了看他,开口道,“鹤堂在哪?”

“后院儿呢,这两天总待在后院儿,没事不怎么出来。”郭麒麟抬起头,侧眼看方才画过的眼角,点点头,“……怎么了舅舅?你以前没什么事也不找他。”

“闭嘴。”张云雷摇着扇子,慢慢起身,“我先去看看,等下叫九龄把来客人名单给我,顺便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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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给你买点好茶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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瘦高的男人站在一堆行头旁边,肤色略深倒是多了不同的魅力,斜靠着看张云雷低头笑,片刻后走上前左右打量着坐在旁边的郭麒麟习惯性调侃:“啧啧大林可真是…好看的很。”

没等郭麒麟发作张九龄迅速转移了话题,看向张云雷的眼睛多了些担忧:“师哥,不是我说你,拖了几日这戏台子才搭起来,不是你的风格。”

“懒散些罢了,最近鹤堂状态也不是很好。”耸耸肩膀扶上椅背,伸手拍拍张九龄的肩膀,“另外,你们几个在我也放心。”

“师傅可算是管不成你,懒散些也轻松。”笑了笑摊开手,满是少年气息,谁又知道他到底多大了?反正张九龄不说,没人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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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名单在他们一进门就留下了,你自己去看。”顿了顿转身,“实在有好奇的人再来找我,拜了啊师哥,身体健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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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鹤堂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,院中下人们挑着灯,就着烛火将房梁下的灯笼挨个点燃,没了风吹烛火在布内倒是安稳的闪烁橙光,低下头听见院外人声鼎沸,不知是喜是悲。

张云雷没有来叫他,这是好的。他的师哥至少知道给他个人的时间来缓和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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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哥,我忘记过什么,对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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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有就有吧。”张云雷垂着眼并不与他对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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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多痛苦啊师哥。”他有些无力,“明知道忘记了,却不知因为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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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种感觉,跟凌迟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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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记得张云雷点头了,他自己也点头了。孟鹤堂约莫从一年以前就觉出不对劲,别说别人,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去的记忆矛盾至极,日日夜夜的反复折磨自己希望回想起什么却只是徒劳。

隐约记得园子里惆怅戏腔,模模糊糊人影错落皆是破衣烂衫,只记得清张云雷年幼的面孔,还有曾经被牵住的右手……是谁呢?他记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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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没缓过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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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鹤堂抬起头看去恍然发现天已经完全暗下来,张云雷的脸在灯笼下泛着柔和的色彩,眉眼清秀,双手于后背而立。在他抬脚向自己走来的时候,孟鹤堂有些呆愣,眨了眨眼,到底是没来得及反应。那修长的手指拍上自己的肩头,张云雷沉默着,往前一步伸手搂住孟鹤堂,让他待在自己怀里,相对无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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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想了鹤堂。别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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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云雷感觉到肩头的脑袋摇了摇,一怔。孟鹤堂伸手揪住他的衣襟,肩膀有些颤抖。再次抬头,就好像平时一样微笑,眉梢下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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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:“师哥啊,我没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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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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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进戏院,周九良就知道自己会被拦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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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先生。”下人微微鞠躬伸手挡住他的去路,“您不能进去。”

“……现在你们都是这样待客。”他笑了笑,“还是说我不是客人?”

“您不能进。”下人一震,却着实不知如何应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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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会等来周九良的刁难,没想到那人只是摆摆手有些冷漠的回过头,撇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:“…不管是谁让拦的,二爷定会后悔今晚没让我进来。去知会一声吧,别叫二爷气坏了身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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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颦一笑牵动人心,张云雷化着戏妆自门里出现,头上繁琐的行装使他步履端正,两手一抬便多了几分魅态。张口戏韵便足。孟鹤堂回到后台的时候头发有些凌乱,好在他今晚并不用上台,坐在旁边打个板子便可,看着郭麒麟好容易粘好自己的胡子站在小门笑着上前。

“胡子歪了,大林。”孟鹤堂笑了笑,一身黑色大褂分外迷人,“感觉怎么样?”

“您还好意思说?本该是你来唱这段。”郭麒麟皱皱眉一翻白眼,“早知道今天做苦力我昨儿个就跑。”

“别介啊。”伸手替他整了整兴头,笑容有些疲惫,“估计是最近没干活懒散了不少,说不定我再干两年活力又回来了?”

“别了,再把命赔进去。”郭麒麟一愣摆摆手,“…行了你休息吧,我上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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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上台便听见台上一片哗然,孟鹤堂一怔转身没从小门直接上去,绕至侧门掀开帘子正好在观众席的侧面身处黑暗,眯着眼看了看脚步虚晃一下的张云雷更是皱眉,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是下意识停住,目光在触及观众席上男子时满脑子空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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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?

周九良人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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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人被突然冲出来的孟鹤堂吓得一退赶紧作揖:“…堂主…您这是怎么了?”

“下午宾客入场周九良来过吗?周九良!姓周的那个!”看下人瞪大眼睛若不是顾着形象便要上手扯住他的衣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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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先生,我在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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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刺客,随着前进的身子才暴露在灯光下,橙色的暖光将他整个人照的有一丝柔和,也不管顾及什么,上前两步抓住他的袖子皱着眉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张云雷他要来?”

“我说过了先生。”周九良笑了笑,伸手抚开孟鹤堂的手,指尖轻碰,他能感觉到受到惊吓的手指,“那日来访已经知会过二爷,看来并没有放在心上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不来告诉我?”

没头没脑一句,倒是叫周九良有些意外,低下头伸手抚了抚眉角,连笑容也提不起来:“……啧,先生您是哪里来的信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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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不会来找我的人是你。”

“说我遮遮掩掩的人是你。”

“说不信任我的人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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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到好啊,先生。”

“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的人也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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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了,您又信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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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厢对看,孟鹤堂看着眼前平静如水的眸子一阵心悸,他眨眨眼,觉着眼角一片湿润也不知是为了什么。哪怕眼前的人说的话再过于强硬,他却依稀听出委屈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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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连委屈,他都能看得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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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想说什么便被周九良一把拉住直直拖出门外拉到巷子边上,胳膊肘摁住他的肩膀鼻尖几乎要相碰般近的距离,孟鹤堂有些慌乱。周九良手劲大,他根本挣不开。

“你放开我。”他看着眼前的人,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,眼里却是浓浓的激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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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先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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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什么时候才能信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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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逍遥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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